第2章 家人拒绝定价

白葭只醒了九十秒。她抓住白序的袖口，说母亲不是在卖记忆，而是在把姐妹两人从某个实验里拆出来。监护仪归零前，她又忘了姐姐。

白序调出母亲的交易史，发现每笔售价都低得异常。购买者不是普通账户，而是城市情绪模型的训练端口；市民每天收到的安慰建议，都混着她们童年的片段。

交易所有两条铁律：出售后的记忆不再属于原主；任何估价师不得查看自己的订单。母亲偏偏留下第三条手写规则：家人可以拒绝被定价。

白序把手按在主机接口上。屏幕没有拒绝她，只弹出一张覆盖全城的拍卖清单，其中最高价的商品名叫“白序对妹妹最后一次说谎”。

白序申请查看母亲的原始合同，系统回复合同不存在，却同时扣除了她四十七元检索费。金额与她的童年估值相同，她意识到那不是市场价格，而是一枚用于识别家属查询的门票。

她以四十七元买回一段无人竞价的噪声。耳机里先是医院空调，随后母亲低声教白葭背诵拒绝条款。录音末尾还有第三个孩子的呼吸，只是家中所有照片都只有姐妹两人。

清单上的最高价记忆开始自动播放。成年白序听见七年前的自己对妹妹说“母亲已经死了”，背景里却传来金属门合拢的声音。她第一次怀疑，葬礼埋下的只是母亲允许她们记住的版本。

她查了那道门的声纹，结果指向交易所的旧款沉睡舱。白葭入院时用的却是新型号。这意味着录音中还有第二台舱，关着一个被姐妹两人共同遗忘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