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三十一页

第二十九天清晨，白栀子一夜开满橱窗，花瓣背面各写着一个被忘记的名字。最上面是周晚晴，下面十二个名字都属于陆沉。

陆沉承认，每次她即将被世界抹去，他都会签下一份新租约，用自己的一年冬天换她三十天春天。再签一次，他将永远认不出她。

周晚晴在账本夹层找到第三十一页。那一天不归春天，也不归冬天，足够他们改变契约一次，却只能改动一个人的命运。

街外的雪停了。母亲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周晚晴儿时种下的白栀子；陆沉则把最后一份租约放进火盆旁，等她决定谁来记得、谁来遗忘。

母亲进门后先向陆沉道歉，语气熟得不像初见。她承认第一份契约由自己签下：周晚晴幼年病重，家人用每年三十天被记住的代价，换她活过那个没有春天的冬季。

陆沉不是诅咒的制造者。他十七岁时在医院见过周晚晴，从母亲手中接过即将断掉的契约，此后每一年都以新身份靠近她，等她自己发现，而不是用一段她无法核实的爱情绑住她。

第三十一页只能写一条新规则。周晚晴把笔尖停在“让所有人记住我”上方，又划掉。窗外积雪正在融化，火盆里的租约卷起一角；她终于明白，无论写下谁的名字，都必须先问那个人是否愿意承担。

她先把笔交给陆沉，让他写下自己不愿再失去的东西。陆沉没有写爱情，只写了“她知情后作出的选择”。火光穿过纸背，那行字第一次没有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