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雪里的花店

周晚晴推开花店门时，门铃掉下一小片春天。是片桃花，边缘还沾着暖雨。街外明明正下十二月的雪。

租约写得古怪：租金每月一元，但她必须养活柜台后那盆从不开花的白栀子。花死，合约也就结束。

房东陆沉来送钥匙。他看见她时没有问名字，只说：“今年你比去年晚了三天。”

周晚晴从未见过他，可他从钱包里取出十一张合照。每张照片上都有陆沉，他身边的位置却被剪得干干净净。

周晚晴把桃花夹进租约，花瓣没有被纸压平，反而顺着条款慢慢合拢。她曾替博物馆修复过旧纸，知道纸张不会呼吸，于是把手机架在柜台上录下全过程。回放里，画面只有一张空桌。

陆沉把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锁上，说租客可以使用其余地方。锁孔边缘有十二道新旧不一的划痕，像同一把钥匙曾被不同的人反复试错。周晚晴趁他转身，将划痕拍了下来。

傍晚第一位客人进门，指名要一枝白栀子送给已经忘记自己的人。周晚晴说盆里没有花，客人却看向她身后：那朵花不知何时开了，花瓣内侧写着她今天刚签下的名字。

客人付了一枚过期硬币，币面印着明年的年号。周晚晴找零时，收银机打出的小票却写着“春天余额：二十九天”，她终于意识到刚才开花已经花掉了一天。